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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路土司研究中的几个问题

时间:2016-09-30 作者:信望爱 栏目: -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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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忠路土司,由施南土司分治而出,初据施州城南二龙坝,明洪武二十三年废。明永乐五年,覃英在今忠路镇丰乐村重立土司衙门。明嘉靖之前,忠路土司占据现忠路集镇一带,此后武力日益强盛,而且文化发达。境内有镇国、楚藩、福田等寺,破山和尚曾至忠路土司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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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  要:忠路土司,由施南土司分治而出,初据施州城南二龙坝,明洪武二十三年废。明永乐五年,覃英在今忠路镇丰乐村重立土司衙门。明嘉靖之前,忠路土司占据现忠路集镇一带,此后武力日益强盛,而且文化发达。境内有镇国、楚藩、福田等寺,破山和尚曾至忠路土司避难。而忠路一带,在宋代为龙渠县,元为龙渠寨,明代初年仍有龙渠洞土司,但龙渠洞一直没有得到明廷的承认,最终被忠路土司兼并。

关键词:忠路土司  龙渠  佛教

 

忠路土司,由施南土司分治而出,其强盛时辖地为现在利川市忠路镇、文斗乡、建南镇、沙溪乡一带。忠路土司兵强马壮,是鄂西南势力最为强盛的土司之一。1986年利川民族志编写领导小组编撰的《利川土家族简史》[①]就有对忠路土司的简单介绍。2008年前后,忠路覃氏后裔覃发扬对忠路土司历史进行了详细考察,写成《忠路土司文化概览》一书(未印刷出版)。2011年,覃发扬和覃太智以《忠路土司文化概览》为底本,进行修改、增删,改以《利川土司文化概观》[②]为名出版。2013年,忠路镇编撰《龙渠印象》一书,笔者参与编写忠路历史章节,对忠路土司的源流、世系进行了梳理。由此,忠路土司的历史面目逐渐清晰,但由于文献资料不足征,不少结论值得商榷,尤其是笔者自己在《龙渠印象》一书中所下的一些论断,现在看来问题不少。为避免灾梨祸枣,草撰此文,略作考订。

 

                                       一

                               龙渠县与龙渠洞

忠路土司司治的中心在忠路集镇。同治版《利川县志﹒疆域志》:“忠路司,考在利之西北……宋属龙渠县,为施州属。”《施南府志﹒沿革志》亦云:“(忠路)宋为龙渠县。”上世纪八十年代利川编制的《利川县地名志》引《方舆书》载:“忠路,建武授怀顺军民宣慰。唐贞观授龙渠宣慰。”

以上所载,或为故老口耳相传,或为辗转相抄。《利川县地名志》所引的《方舆书》即《雷思霈施州卫方舆书》,《施南府志》称其书“传袭灿若列眉,似若可信,第细按之,……考唐书宋史俱不合详。”笔者认为:“宣慰”在唐为职官,似乎不应该指称地域,只有元代土司制度确立后,因为土司世袭,某个土司地区才可称为某安抚司或某宣慰司。“龙渠宣慰”云云,当为夸饰之词。故光绪版《利川县志》于历史沿革考订最详,而不取“龙渠”之说。

由于龙渠县存在的时间短,相关文献资料记载不详,本地研究者无法对了解其来龙去脉。笔者曾推测,龙渠县建立于的时间在南宋末,现在看来是错误的。最近又有人考证,说宋龙渠县在万州龙驹镇,更添迷惑。

《舆地广记》载:“(忠州)东南一百八十里,本夔州龙渠镇,皇朝乾徳六年(968)来属。”可见,龙渠本为镇,在北宋乾德六年(968)设县,隶忠州。

宋代,龙渠县茶叶较为知名。《宋会要辑稿》载宋绍兴年间知忠州董時敏奏:“乞将本州管下龙渠县所产茶,依祖宗旧法免行禁榷。”

景定元年(1260),赵禥被立为太子。景定五年,理宗驾崩,太子赵禥即皇位,是为度宗,改国号为咸淳。咸淳元年(1265),度宗改忠州为府,名咸淳府。《方舆胜览》卷六十一载:“(咸淳府)唐改忠州,又为南滨郡,复为忠州,隶荆南。皇朝(指宋朝)隶夔路。咸淳元年(1265)八月旨,系今上潜藩之地升为咸淳府,今领县五,治临江”。据同书,咸淳府所领五县为:临江、垫江、南滨、丰都、龙渠。

《方舆胜览》为南宋祝穆撰,是南宋地理学的权威之作。咸淳府的建立当有两个原因:一是忠州原为宋度宗当太子时的封地,他当上皇帝后便将加强了忠州的建设,将其升了一格,为咸淳府。

作南边屏障的龙渠县,担负起了扼守长江、抵御元军南下的重任。是由于宋廷后期奷臣当道,长江中下游相继失守,公元 1276年2月,南宋太皇太后奉玉玺向伯颜投降,同时谕令四川州县军民也向元军缴械。

在抗元战争中,鄂西川东惨遭蹂躏,元气大伤。元立国后,有鉴于西南地区的奋勇反对,一改暴行,在唐宋推行的羁縻政策的基础上,创立了蒙夷分治之法,让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实行土司制度,由地方的强宗大姓或少数民族酋长管理一方。元代早期,鄂西地区的土司有散毛土府、师壁安抚司和又巴安抚司、容美洞等。忠路一带设置龙渠寨,由施州万户府所辖。

元朝末年,朝廷日益腐败,各地起义风起云涌,元廷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管理日渐松驰,“九溪十八洞乘乱不靖”,鄂西土司势力坐大。在明玉珍据蜀之前,元朝共在鄂西设立了三个宣慰司、七个宣抚司、六个安抚司,其中龙渠洞名列七个宣抚司之一[③]。

明初,龙渠洞向明太祖朱元章投诚。《明太祖实录·洪武六年》条载:“四川龙渠洞宣抚使墨吾什遣其子墨备可宜来朝,纳元所授印。诏赐衣帽、鞋,从人赐各有差。”可见,龙渠洞宣抚使司主为墨吾什。墨吾什是一个很标准的土家族姓氏 ,“什”在土家语中是长官之意,“墨”在土家语中是“天”的意思。

在《明实录》中还有几条关于龙渠洞的记载,分列如下:

宣德三年(1428)六月:前隆渠守镇诸峒蛮夷宣抚司故土官宣抚郎应隆子文……来朝,贡马及方物。

宣德三年(1428)秋七月:赐前隆渠守镇诸峒蛮夷宣抚司故土官宣抚郎应隆子文……进钞、彩币、表里、纻丝、袭衣有差。

宣德五年(1430)秋七月:前龙渠宣抚司舍人郎文,贡马及方物。

宣德五年(1430)秋七月:赐前龙渠宣抚司舍人郎文……钞、彩币、表里有差。

“隆渠”当即“龙渠”。宣德之后,《明实录》再无龙渠洞的记载,可见有明一代,龙渠虽然努力想得到朝廷的承认,重立土司衙门,但都没有取得成功,最终被忠路土司完全取代。

 

                                      二

                               忠路土司的设置与崛起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载:“忠路安抚司本蛮地。宋为羁縻龙渠县。元曰忠路寨,属施州。明玉珍时更置忠路宣抚司。”不过,忠路寨即元代的龙渠寨,明玉珍所立的忠路宣抚司,当为忠渠峒宣抚司。真正的忠路司,最初并不在忠路境内。

那么,忠路司初设于何时?是何人为第一任司主?

元至正二十三年(1363),明太祖朱元璋大败陈友琼于鄱阳湖口,势力大盛。洪武四年(1371)正月,朱元璋命汤和为征西元帅,廖永忠为副帅,康茂才为先锋,率京卫荆湘舟师五万,由瞿塘攻打重庆。命傅友德为前军元帅,顾时为副帅,以步骑十万,由秦、陇攻打成都。两路步马势如破竹,七月,大夏政权覆灭,施州境内土司不得积极纳印投诚。《明实录·洪武四年》:“故元施南道宣慰使覃大胜弟大旺,副宣慰覃大兴,隆中路宣抚使同知南木什用,金洞安抚副使达谷什用,忠孝安抚司同知墨谷什用,隆奉宣抚司同知驴谷什用,东乡五路军民府知府结剌什用及四川容美洞宣抚使田光宝子答谷什用等来朝贡方物,纳元所授金虎符。”

《明实录·洪武四年》所说的“故元施南道宣慰使覃大胜弟大旺”,是施南土司覃川龙的次子,他被研究者认为是忠路司第一任司主[④]。光绪《利川县志》载:“明洪武四年改(忠路)安抚司,以覃世旺为之。二十三年(1390)废。施南宣慰司覃大胜之弟覃大旺,初为刺惹长官司,以洪武二十三年废。忠路《覃氏谱》有大旺而无世旺。疑世旺即大旺,由刺惹长官窃据忠路安抚。而大旺以前之忠路宣抚司,无考。”对比《明实录》的记载,笔者认为覃大旺当时尚未真正担任忠路土司司主。

由于朱元璋对投诚的土司不再采用原官授之,而是重新设置,或升或降。明洪武二十三年,施州土司爆发大规模反叛。《明实录·洪武四年》载:“凉国公蓝玉克散毛洞,擒土酋刺惹覃大旺等万余人。”此条,仍未承认覃太旺为忠路司司主,而是刺惹长官司司主。

土家族土司的反抗,使明王朝开始重新评价土家族土司,并大量废除土家族土司,以示惩罚和遏制。其时湖北境内的仅存施南、忠建二司。

由于土司地区的特殊性,明王朝难于进行直接管理,因此自明成祖永乐元年(1403)起,明廷不得不重新调整,大规模恢复原来的土司政权,将洪武以来形成的以及新制定的管理土司的有关策略,在永乐年间逐渐以制度的形式固定下来,轻易不再作变更[⑤]。

永乐二年(1404),明廷设施南长官司,永乐四年(1406),升为宣抚司,以覃添富为施南宣抚。永乐五年(1407),覃太旺之孙覃英招抚土民300户,上朝纳贡,申请承袭忠路安抚司,获得明廷允准。《明实录·永乐五年》载:“复设忠路、忠孝、金峒三安抚司,隶湖广施州卫。……命覃英、田大兴、覃添贵为各司安抚,俱赐印章。”前面已经反复指出,在洪武年间并无“忠路安抚司”,为何此条前面用“复设”,令人困惑。

不管怎么说,忠路安抚司的名称第一次出现在史籍之中。覃英没有继续驻守二龙坝,而是来到现在的忠路集镇的旧司坝。

旧司坝在今忠路镇的丰东村三组。光绪《利川县志》载:“忠路溪旧有场,其西曰旧司坝,忠路土司初治此。”据《明初录》记载,覃英多次派人入京朝贡。

宣德四年六月:忠路安抚司把事牟铭进,贡马及方物。

宣德五年秋七月:湖广忠路安抚司把事驴呼可宜、备送等来朝,贡马和方物。

正统四年春正月:忠路安抚司遣舍人来朝,贡马及方物。赐彩币等物有差……

在覃英率领下,忠路司修兵练武,土司日渐强大。正德七年,覃德明之子覃万勇任司主,重建衙门,使衙门更加气派。

明代中期,明朝朝政开始松弛。齐岳山一带匪盗频出,其中黄马丫等百余人,官军围剿,则避之深山;官军一走,则出山掠杀,重庆的云阳、万州,奉节深受其害。川东道无可奈何,偶尔知晓黄马丫与忠路为仇,于是檄忠路安抚司覃正刚,请覃正刚率军追捕黄马丫。覃正刚不负所望,于嘉靖九年生擒黄马丫,为地方除去一害。这是史书中关于忠路土司奉朝廷征调的第一例。

至嘉靖年间,忠路已经成为施州卫最大的土司之一。据《嘉靖湖广通志》载,忠路土司有350户,人口1530口。在当时施州土司中,户口最多,比第二名的施南多20户,只是人口稍少,比施南少1427人。同时,忠路土司终于走出旧司坝,将衙门迁到现在的忠路集镇一带。

 

                                 三

                             忠路土司的发展

 

忠路集镇位于前江、后江汇集之处,这里这里扼郁江咽喉,物产丰富,有鱼盐之利,同时交通相对方便,可出入施州卫、石柱司、大田千户所。

嘉靖年间的《湖广图经志书》记载了覃氏土司在此经营情况:

1、山川:凤凰山,在司前;狮子山,在司前;金子山,在司北;龙洞山,在司前;石旗山,在司右;中应溪,在司左;革井溪,在司东;两会溪,在司前。

2、桥梁:迎宾桥,在司治东;天生桥,在司治西;东济桥,在司治东;南济桥,在司治南。

3、寺庙:万寿寺,在司前;龙山寺,在金子山。

当然,会有人会对覃氏土司进入现忠路集镇的时间表示不同意见。但嘉靖年间关于忠路司山川名,虽然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只要略加分析就会得出结论:至少在嘉靖年间,现在忠路集镇就为忠路土司所有。

明万历间,覃寅化袭任忠路安抚司司主,他武艺高强,能征善战。在南征北战中,覃寅化和明代最强大的土司——播州宣慰司杨应龙相识,并结成了儿女亲家。这举,亦也可见覃寅化积极进取之心。

万历二十七年杨应龙起义,震动全国。平播主帅李化龙尽调施州各土司的土兵。《利川土司文化概观》一书认为:“平播之役,湖广诸司皆奉调出兵参战,忠路土兵当然也在应征之列。[⑥]”这属于标准的“想当然”,其实是忠路土司并没有参加平播之战。李化龙《平播全书》载:“弟已令备一万(土兵),唯覃寅化一枝不可调,以其为杨应龙之亲也。”随着战事的进行,覃寅化积极请战,李化龙仍然不允。《平播全书》载:“覃寅化助播之事,不可知,但其见播贼灭亡无日,而急于自白,亦其畏王法,守臣纪,一念之良心也。第与马千乘难以并用,姑令守本分自保。再有征调,自当用之。”

杨应龙起义一事,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但随之,覃寅化差点在主坝的居民那儿吃了亏。

主坝位于现忠路集镇东北,地势平缓,宜于耕作。相传主坝原叫楚坝,为楚民久居中地,覃化寅强占民田,伺机屠杀。万历三十七年,主坝百姓牟海容等上书朝廷,控告覃寅化。万历四十一年,明廷派抚夷章守愚、指挥唐符勘率军过问,于此立土汉界碑。

光绪《利川县志》据《覃氏族谱》载,覃寅化因强占民田服罪而死,万历四十一年其子覃奇勋袭职。此说不确,数年后覃寅化仍率军征四川永宁(今叙永一带)的奢崇明。

天启元年(1621) 10月,奢崇明率军包围成都,布政使朱燮元急调石柱宣慰司、忠路安抚司、龙安府(治所在今四川省平武县)等地官军入援。奢崇明败走成都、重庆,集兵建武(今四川省大坝西、兴文南)、长宁(今四川省珙县东)、珙县、宜宾、遵义一带,与明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天启2年(1622),明军也兵分五路,其中怀仁路由下川南道王世仁、上川东道徐兴原率忠路土司覃寅化等从土城进[⑦],势若破竹。次年五月,明军合军永宁城下,奢崇明弃城而走,借兵水西,与水西大将鲁仲贤等屯十三湾,覃寅化率军大败之。鲁仲贤败退落红口,为覃寅化、罗乾象、任调元、谭大孝等所杀。钱谦益在《初学集》中载覃寅化事迹,并评价说:“水西之叛,起于仲贤,至是被戮。不独蔺酋之势孤,而水西之望亦孤矣。” 平叛战争至此宣告结束,明廷下令废永宁宣抚司。覃寅化亦因功,授总兵左都督一职。

经过覃正刚、覃寅化的经营,至此忠路土司在郁江中上游站稳脚跟。雷思霈《施州卫方舆书》载:“(忠路土司)东至金峒二百里,西至石柱司五十里,南至黔江一百里,北至万县一百里,在卫北四百里。”佛宝山以南,尽为忠路所据,佛宝山也成为忠路土司进出利川盆地的主要门户,并曾经一度被明文规定“山外属土,山内属民”,成为土家族人与流官汉民的界山。

明天启年间,忠路司主覃奇勋随贵州巡抚王三善出征水西,获军功,授总兵之职,忠路司也因此晋级宣慰使司。

崇祯年,覃进孝承袭宣慰司职后,正逢李自成、张献忠领导的农民风起云涌,明王朝江山摇摇欲坠。覃进孝奉阁部杨嗣昌令,率兵到房县、竹山、襄樊等地参加镇压农民起义军的战争,后来在本地堵截过姚天幼、黄部,因此授总兵官挂威武上将将军印,晋爵忠义侯,加封太子少保。牟进孝夫人牟氏,诰封一品夫人。

由于土司地区内,地广人稀,土司常出山掠夺人口,抢掠财物,忠路司亦不免俗。明末清初政府的失控,使这种掠夺达到高峰。崇祯十七年,覃进孝率土民进入彭水,将郁山镇千余名平民俘至忠路;顺治二年,覃进孝与沙溪土司联手抢劫彭水四乡;顺治二年,忠路、沙溪司进入彭水县城,将县城焚毁;顺治五年,忠路、酉阳、唐崖等再次进入彭水……忠路司简直把彭水县当作提款机,想要人就捉人,想要财就劫财。

 

                                  四

                            忠路土司的佛教信仰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过去忠路佛教发达,在郁江两岸的烟雨中,也耸立着众多的寺庙。

据方志记载,在明嘉靖年间,忠路土司境内即有万寿寺(在司前)和龙山寺(在金子山上)。其后忠路土司又即陆续建有镇国、楚藩、福田等寺。明万历年间,忠路楚潘寺主持想造一口大钟,于是忠路安抚使司安抚副使覃化洪合衙内及土民捐资,造钟鼓各两口,“更作蒲牢,使振鲸音。鼓若大,而下悬于两廊”。覃化洪并亲自在钟上撰文,希望“钟声齐鸣,佛法丕振”。文中还说道:“三、五年来,余以变生肘腋,振刷君父之伦,固知福善祸淫,天道不爽,而余乐善之心更油然生矣。”更可见政治变幻促使他对佛法的信仰。

改土归流前,外地名僧至利川,多与忠路覃氏土司交往。清顺治初,敏树禅师 (1603-1672),避难于施州忠路司福田寺。敏树,四川潼川人,是名噪西南的大师,破山禅师的弟子。后入住施州住万寿禅寺。顺治八年春,破山禅师受忠路土司覃敦源(覃敦源,当即忠路司主覃进孝)的邀请,亲自率弟子来到忠路,入住福田寺[⑧]内。

破山禅师,为佛坛宗师、诗人、书法家。覃敦源在崇祯末年,即在在梁山万峰拜见过破山禅师。接到覃敦源的邀请后,破山十分高兴,赋诗一首:

 

不觉相逢十载余,世情更变人情疏。

而今记得当年事,李子机缘熟也无?

 

经过多年的磨砺,在破山看来覃敦源这枚“李子”早该成熟了吧?慧眼的破山对这枚“李子”相当的看重。

破山到忠路后,覃敦源礼遇甚优,常于座前听法,十分契合。每从游,宣讲佛法。破山留下了《敦源覃司官讨贼归赋赠》、《忠路除夕》等诗作。其中《忠路除夕》一诗云:

 

随寓安身到九夷,顽机莫化自凄凄。

无心学到偷天日,有口宣将挂壁时。

城池况同山同静,世厨以异香厨齐。

种种愁衷对鸟语,高飞莫妄忘其词。

 

同治版《利川县志》载有破山在忠路的三个故事:

其一:康熙初,群寇荡平,破山思蜀,一日往别覃进孝。值覃进孝卧病未起,遂于纸窗上以指穿四窟而去,盖示以仍返四川也。

其二:破山善画破荷,……适豪右某获其一,张之中庭,初弗贵也。忽邻里不戒于水,延烧殆尽,惟张画之屋巍然独存,始悟破山之画能御火灾。

其三:破山于后江河之石壁以口运津,指书“水晶宫”三字于上,至今日斜,水面侧映悬岩,三字犹及见之。

在来忠路之前,破山刚刚破除了酒戒,自称“酒疯一发振九洲”。同治《利川县志》的编撰者似乎没有理解到,破山是用酒的掩护他的一腔爱国热情。而覃进孝当时也一直谋划反清复明,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

还有一位高僧锡极也曾于明末在忠路修行。锡极,四川人,他到忠路后,对当地百姓说:“成都黑气蕴隆,硗朽交加,覆军象也。今年元旦,风从西方来,五车之北,砺石四星甚明,野鸡、积尸二星又复光芒摇动,正照益州,巫夔以上。不久变为战场。当岁,幸临诸君所居之地,乐土也。可以避灾,贫僧愿假峰前片席之地,以安瓶钵。[⑨]”忠路百姓于是帮忙锡极,建庙于香炉峰下,清净焚修十余载,不染外缘。至清初,锡极又对老百姓说:“蜀中天稷星大明,岁必大攘,乱极返治,兵戈不复忧也。贫僧丘墓在蜀,理宜归省。”遂别众人飘然而去。

[①]利川民族志编写领导小组:《利川土家族简史》,1986年,内部资料。

[②]覃太智、覃发扬《利川土司文化概观》,湖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

[③]田敏《土家族土司兴亡史》,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52页。

[④]覃太智、覃发扬《利川土司文化概观》,湖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16页。

[⑤]田敏《土家族土司兴亡史》,民族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82页。

[⑥]覃太智、覃发扬《利川土司文化概观》,湖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65页

[⑦]钱谦益《初学集》,卷二

[⑧]据同治《利川县志》记载,为“镇国寺”

[⑨] 光绪《利川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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