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 旅游文摘 » 正文内容

热卖产品

推荐景点

腾龙洞
腾龙洞
优惠价:¥168

客户满意度

已为3008374位客户提供旅游服务!
杨阳得亿满意度:
产品很好。发货速度也快。
衡阳满意度:
酒店干净卫生,非常不错!设施也不错!

客户满意度

已为3008374位客户提供旅游服务!
杨阳得亿满意度:
产品很好。发货速度也快。
衡阳满意度:
酒店干净卫生,非常不错!设施也不错!

推荐团购产品

哭漫先生

时间:2017-08-24 作者:信望爱 栏目: - [路上]
0 3778
摘要:五月三十一日,端午节后一日,老天终于忍耐不住,大雨倾泄而下。

哭漫先生

 

在我的印象中,端午节没有不下雨的,连老天都痛惜三闾大夫的离去,千年不变,准时在端午节落下沉痛的泪水。可是,今年的端午节,厚厚的云层,堆积在天边,半个天空都漆黑如墨,但只是蕴酿情绪,没有下雨的意思。

五月三十一日,端午节后一日,老天终于忍耐不住,大雨倾泄而下。坐在餐馆里,我们喝着白酒,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的雨水,感慨历法的准确。此时,手机传来一位朋友的短信说,李漫先生今晨因病去世,享年87岁。我旁若无人,继续频频举怀,视白酒如水,不知喝了多少杯。回到家中,泪水才夺眶而出,如同今夜的大雨。

                       7.jpg

 

李漫先生,我们都称为漫先生,他和恩师刘镇西先生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刘老常说他晚年的一大幸事是认识了漫先生。两位老人相识的故事,那即使不是一个传奇,也算得上是件有着读书人趣味的事。

大概在20世80年代中期,刘老开始走乡串户,兜售耗子药,柏杨坝镇是他常去的地方。有次生意很好,耗子药被抢购一空,手中有钱的刘老雅兴大发,去观摩柏杨坝镇的书画展。一进门,刘老就被一幅作品吸引住,这幅作品书法秀美,意趣高雅,而且内容是魏征的一首诗。魏征的诗并不为常人所熟知,刘老不免叫声好——熟悉镇西先生的人知道,他叫好,绝对发自内心,出自丹田,声振屋瓦。这幅作品的作者漫先生正好就在他身旁,看到刘老叫好,十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一个卖耗子药的也懂诗?旁边有好事者,给漫先生介绍镇西先生,漫先生依然两眼朝天,不理不睬。

性格刚烈的刘老这次没争辩,在下次赶集时他又到柏杨坝,专门给漫先生送了一套《清诗别裁集》,并赠古风一首。这首古风长25韵,开篇即对中国的诗歌源流进行了点评总结,议论纵横,豪气干云。随后阐述自己的诗论观:

 

上下几千年,我辈难衡持。

温柔敦厚义,未必尽可师。

“含蓄”“浅陋”见,亦当对镜衣。

情景贵自然,切忌强为之。

 

最后表达对漫先生的敬重:

 

相见无可馈,赠此慰孤凄。

君我当自重,勿为坎坷悲!

 

漫先生看到此诗,大惊失色,一下就跪在到地上,连声说:“该打屁股,连打屁股!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1996年,我认识刘老后,他很隆重地给我问了下漫先生的经历——原来漫先生是大水井李氏家族的后裔。

大水井,旧属重庆市奉节县。清乾隆初,大水井李氏先祖李廷龙、李廷凤兄弟为逃避水灾,从湖南岳阳来到大水井落业。李氏兄弟在这里找到他们希冀的乐土,李氏家族子孙繁衍,官绅迭出,成为川东一带的名门大族。他们在奉节、云阳修建了无数的庄园,2006年大水井古建筑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受保护的仅仅是李氏宗祠、李亮清庄园、李盖五庄园三个部分,总占地面积就达2万平方米。

 “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心。”这是镌刻在李氏宗祠的一副楹联。李氏发迹,缘于重视教育。到清末废除科举,李氏族人竟考中近百名秀才。而且李氏家族并不是躲在深山中的土财主,他们有的在名将周达武的麾下征战南北,有的曾留学日本,有的参加过同盟会……

漫先生的祖父李小田精于算学,擅长武术,人称小田二老爷。他在洋沱坝的庄园,天井近60多个,房屋百多间。一条浩浩荡荡的河流将庄园分割为两半,一座精美的凉桥长虹一样地横卧河面,桥头三层楼的彩楼,正是庄主避暑清夏、吟诗作赋之所,亦是漫先生少年时学习之地。

漫先生的高祖李孟洋,留学日本,曾与秋谨、熊克武交好。熊克武在川东组织靖国军时,在巴蜀之地如同土皇帝。但他上任不久就到大水井李孟洋家中拜访,并留下了这样一幅风格雄健、气度非凡的对联:

 

访君喜获隆中对;

觅句还思塞上吟。

 漫先生自幼聪慧,不到3岁多就认识千多字。柏杨坝镇有一个民间故事说,当地有一位神童,七岁入学,老师考验他,端起盖碗茶,随口说:“盖碗盖盖。”于是作为上联,要他对下联。神童想了一下,就对下联:“尖刀尖尖。”这故事里的神童,就是漫先生。

漫先生的父亲爱好鸦片,家庭逐渐败落。漫先生13岁即不得不到只身到万县谋生,初时在书画店打下手,后入教育界。14岁那年他成为万县地区优秀老师,18岁任万县白土坝中心小学校长。

1949年后,漫先生本可以留在万县继续教书。但由于爷爷年事已高,于是回到老家照看祖父。划分成份时,漫先生的父亲家财散尽,被划为贫农;漫先生因为和爷爷过日子,被划为地主(他祖父解放前还有少量田产),闹出“老子贫农儿地主”的怪事。

“文革”期间,由于成份问题,漫先生和族人一起遭到批斗。最困难的时候,他被锁在屋里,没有饮食,他喝自己的尿液才逃过一劫。在那苦难的岁月里,他仍然写下这样的对联:

 

(一)

种瓜违法,植树违法,种植结违法之果;

文学犯罪,艺术犯罪,文艺开犯罪之端。

 

(二)

磨骨头,养肠子,骨头磨穿肠子断;

挨斗争,作检讨,斗争挨过检讨难。

 

1980年代改革开放,漫先生才拨开云雾终见日,从乡村来到柏杨坝街上租了间小屋,以篆刻、书联为生。由于有了漫先生,柏杨坝镇文化氛围也与别的乡镇大不一样,尤其是书画协会活动频繁,水平极高。

 

认识刘老不久,刘老带着我专程到柏杨坝镇去拜访漫先生。走在柏杨坝镇狭窄的的老街上,我们仿佛穿越时空,在“龙船调”的歌声中,回到远古。

漫先生的刻字店,就在老街的正中。这是一栋老旧的木屋,大门敞开,一根小木棍撑开临街的糊着皮纸的小窗;窗边是一张小书桌,整齐地摆放着宣纸、毛笔和篆刻工具。阳光透过窗户,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不巧,漫先生没有在家,原来他是当地书画研究会主席,那会儿正在文化站给会员讲解文字源流、书法技艺。我们等了许久,漫先生才结束他的讲课,回到家中。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漫先生,他身材中等,极为瘦削,胡须花白,呈三角形。其形象与书法名家刘孟伉极为神似——其实上,刘氏与李氏自清代即长期通婚,关系不浅,说起刘孟伉的故事,漫先生可以讲几天。

刘老见到漫先生忍不住埋怨道:“你社会事务太多了,年纪又老,生活无着落,天天做好事,怎么行呢?”漫先生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

其时,师母尚未过世,刘老的日子尚可。此后,我们常常在刘老家中聚会,剪烛夜谈。

文化人容易有孤独感。漫先生一生不得志,孤独感或许是免不了的,不过从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漫先生表字曼卿,我初听没有听清楚,以为是“曼倩”,心想,怎么漫先生与东方朔一样都叫曼倩?不怪我乱联想,因为漫先生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特别有幽默感,说到一句俏皮话,讲到一个有趣的故事,他会捋着雪白的胡子,如小孩子般地咧嘴而笑(门牙已经缺了一颗)。

漫先生的刻字店,是柏杨坝街上小孩的乐园。有次,我去看望漫先生,他屋里挤满了小学生。他正开玩笑地对当地的小孩说,古人造字有时也搞错了,比方说,“矮”字和“射”字就弄颠倒,“射”字应该是“矮”,因为身子只有一寸长,当然矮。“矮”字应该是“射”,因为它左边是箭矢,右边是委字,“委矢”就射箭。

遇到调皮捣蛋的小孩子,漫先生就拉着他,作势道:“今天没有下酒菜,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小孩又惊又笑,刻字店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漫先生晚年因为腿脚出了毛病,成为跛子,他时常以此取笑自己。有次,他对我说,曹子建七步才成一诗,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我现在一步一篇(偏),比曹子建厉害多了。

不过,每当漫先生谈到时弊时,就会声若洪钟,鹰隼一般的厉目直射而来,令人不寒而栗,我常想:任何一位贪官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都会吓得裤子吧;而他讲到古人重气节的故事时,更是激动万分,以至老泪直涌,我常担心他会不会心脏病发作。

刘老性格严肃,与漫先生不同,但两人惺惺相惜,心无隔阂。刘老曾赠诗漫先生:

(一)

黄昏对暮云,寂寞怀高人。

数月无音讯,相思绕梦魂。

(二)

黄昏对朗月,长念君高节。

义重如山隈,情绪似雪白。

(三)

黄昏对野鸿,际遇何相同。

雷电催风雨,举翩仍从容。

(四)

黄昏对远岚,暮霭浮炊烟。

祈愿多餐饭,诗缘到百年。

 

漫先生很快唱和道:

(一)

晨曦焕彩云,传柬慰离人。

倚枕吟高咏,诗魂起病魂。

(二)

病魔缠累月,辜负清清节。

扶杖仰长空,我心尤坦白。

(四)

五噫陷梁鸿,一舟风雨同。

立身唯独善,泾渭岂相容。

(五)

山翠暧晴岚,低徊袅澹烟。

长生凝硕果,高唱八千年。

 

这几首诗写一张精致的信笺上,书法优美素雅,堪称诗书双绝。我看过之后,爱不释手,强行从刘老那儿把这张信笺拿走。

2001年,在朋友的帮助下,漫先生进入了柏杨坝镇福利院。本来,在福利院当“院士”是用不着操心劳累的,但漫先生改不了他一贯的热情,主动承担了管理事务,福利院一时搞得有声有色。2001年冬,我到福利院去,院民们知道我是漫先生的客人,对我礼遇有加,厨房的大师傅尤其热情,给我下了一大碗面条,把我撑得不行。

但“林秀于木,风必催之”这古训不错,不到一年,由于小人的排挤,漫先生在福利院再也呆不下去,只好回到柏杨坝街上重操旧业。

这是漫先生最困难的时期,由于进福利院时他把所有的家当都送给了福利院,回来后孤身一人,一贫如洗。他没有钱租房,只好暂借老关庙的一间旧房,作为栖身之所。这栋老屋,年久失修,一下雨漫先生就要手忙脚乱地找脸盆接水。屋后,本是关庙的院坝,被村民开辟为菜园,夏天蚊虫齐飞,臭味乱飘。

好在漫先生个人自理能力极强,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在墙壁的一侧,钉了一个临时的书架,整齐地叠放着宣纸和书籍。他有《对镜》诗反映当时心境:

 

对镜惊苍老,凝思转释然。

只须存健骨,何必葆朱颜。

鬓发虽云短,心神犹自安。

静中滋万象,颐养乐天年。

 

我最喜欢“只须存健骨,何必葆朱颜”一联,达观精神自现,很有聂绀弩的味道。

 

刘老和漫先生的记忆力都极其惊人,刘老至今在六旬时仍能流利背诵《离骚》,漫先生的功力,与刘老不相上下。漫生熟悉历代的诗歌,我怀疑杜甫的诗他大部分都能背诵;他精于书法,篆隶楷行草样样精通,我多次看到他写篆书,从来不用查字典。漫先生尤其名人掌故,川东的名人趣事如数家珍,数几十字乃至更长的川东名人所写的楹联,横流倒背。有一年他给我说,他家里曾藏有清末胡大川的《幻想诗》,此诗共十五首,想象奇丽,另出一格,1949年后知者甚少,于是他口诵《幻想诗》令我记录。后来,我找到清末著名书法家潘龄皋书写的《幻想诗》,对照之后我发现,漫先生口诵之诗,版本价值比潘氏更高。我后来将漫先生口诵的《幻想诗》发到网上,引起很多网友的好奇。和一般的文化人不一样,漫先生对俗文化亦十分感兴趣。民间谐联、打油诗,他津津乐道。有次漫先生谈到运动时,工作队员将他打成残疾,以至终身未娶。我们听罢心头都沉甸甸的,室内的空气似乎也为之凝结。但漫先生突然话锋一转,说:“民间有的诗词也很生动形象。比方说有首诗描写一位好吃的人,这样写的:

 

好吃莫过李二娃,未成上席手先抓。

常将一箸拈三块,惯习双肩压两家。

啃净骨头如白玉,舔光盘底现青花。

斜阳醉饱无余事,闲倚栏杆剔板牙。”

 

漫先后还有一个绝招,他可以倒背古诗,让我叹为观止,真不知他的脑壳是怎么长的。

最初,我们很少谈到大水井——那时的大水井还不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刘老坚持认为,大水井李氏家族历史非常重要,而且只有漫先生才了解,要漫先生给我讲李家的经历。大概在1999年,我专门找了一个笔记本记录漫先生口述故事。这些事确实复杂,我听得云山雾里,理不出头绪。而且我最初和很多人一样,对漫先生的所述有所怀疑:因为这些事都无旁证,又与过去文物专家所说有很大的不同,是否真实,值得怀疑。

随着对漫先生的深入了解,我的怀疑逐渐消失,特别是在读过《奉节县志》后等书籍,我对漫先生开始深信不疑。比方说,李文郎(即李绍远)是否如漫先生所云,在荆门做过官,后来还当上道台?我开始是认为这大约只是一个传说,当道台云云,当为后人美化附会。后来偶然查到李文郎的资料,才证明漫先生所言所虚。

又比如,过去叙述李氏家族从没人说过建峨麓书院的事,但后来我发现不仅光绪版《奉节县志》上有峨麓书院的介绍,新修《奉节县志》等书籍也对峨麓书院作了详细叙述。顺藤摸瓜,我又找到金树榕、谭锦帆授教峨麓书院教书的经历和他们的诗文,才了解到李氏家族参与峨麓书院这一重要的历史事实。

最让我佩服的是,漫先生虽然个性强烈,比方说他对李少鸿很不满,说起李少鸿痛恨溢于言表,但他从不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对李家做过的一些荒唐事,他总是不留情面的进行批评。对李盖五,他认为他背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但李盖五杀李文新仍是一件罪恶。他对李氏家族有的人动不动就说自己是李太白后人,更是十分反感。每次,他经过李亮清庄园的“青莲美萌”匾额,都气呼呼地说:“无聊。”

通过两年多的素材搜集,我终于对大水井李氏家族的来龙去脉有了较明晰的理解,2002年夏我开始动笔写作《大水井古建筑群》。2003年初,初稿完成。漫先生和刘老都进行了修改。漫先生认为有的内容还不充实,有的内容由于采用了过时的资料而造成史实错误,必须作大的改动。于是有一空闲时间,我就搭公汽到柏杨坝镇找漫先生取经。虽然贫困,漫先生必定要煮一锅肉丸,打一斤白酒。我们边吃边喝,边喝边聊,不仅聊大水井,还点评旧体诗词、臧否古今人物。有次聊到《红楼梦》时,漫先生随口背起贾宝玉《芙蓉女儿诔》,背到“自为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垄中,女儿薄命”一句,禁不住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下午六点告别时,漫先生黯然道:“现在离别,我心里总舍不得你们走。”看到他的病情,想到他孤身一人无人照料,生活又没有来源,我的心情倍感沉痛。

一旦从其他地方发现新资料,我首先想到的也是漫先生,要找他核实。2002年底,我去湖北民族找到陈博老师,第一次看到《大水井地主庄园调查汇报材料》,回来就给漫先生写信:

 

漫先生:

一别又是三个多月,颇有参商之慨。不知先生春节过得怎么样?

年前到恩施专门拜访了陈博老师,并将他主持编撰的《大水井地主庄园调查汇报材料》手稿,复印了一份。这份材料虽然充满了浓厚的阶级斗争观念,左得过火,但作者毕竟听从了先生部分观点,记录了一些重要史料,比起现在有的文章还有用一些。我原来写的《大水井古建筑群》已完工,看了陈老师的手稿,很受启发,准备再次加工,增加一些内容。先生大约也没见过这篇自己出过大力气的材料,现带来请先生一阅:关于利三麻子、遂大老爷的事,手稿中叙述不清,前后矛盾,请先生订正;另外,李氏家族系统表,手稿上没有,先生能不能将其恢复?

眼见着天就变暖,没想到今天又下起大雪。不知先生身体怎么样,晚上可睡得好么?

 

到2004年春,《大水井古建筑群》一书基本成形。但漫先生对《水井春秋》这一部分仍然不满意。这时,他的坐骨神经神经开始疼痛,经常彻夜难眠,生活也极其不便,但他仍执笔写了《李亮清父子》的前半部分,并拟出《末代族长》一章的提纲。

现在回头看,我对《大水井古建筑群》并不满意。但随着大水井古建筑群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大水井李氏家族的历史逐步被更多人了解,漫先生功不可灭。罗晓燕的长篇小说《这方凉水长青苔》,就是一部关于大水井李氏家族的历史,里面有一个主人公,即以漫先生为原型。罗晓燕的另一部长篇小说《盐大道》,亦得到漫先生的帮助,小说中很中很多打油诗、民间小调都是漫先生提供。

还有更多的作家,即使没有见过漫先生,但都通过相关资料了解到李氏家族的命运,催生了众多优秀的文艺作品。据方方说,她创作《软埋》的一个诱因,即是了解到大水井的历史,《软埋》有一节的标题就是《柏杨坝的大水井》。田平曾对我说,她认真看过《大水井古建筑群》,很想认识漫先生,这或许并非虚言。据我所知,田平以大水井为背景创作的作品,有一篇的中篇小说和一个剧本。这个剧本,后来拍成名为《大水井风云》的电视剧。

不夸张地说,漫先生就是一块文化的瑰宝,但他晚年颠沛流离,无法发挥他自己真正的价值,只能长期被“软埋”。

 

困难年代时,漫先生有次去走亲戚,亲戚看到他远道而来,很不好意思地说:“现在贫困了,没有什么招待。”漫先生道:“我要求不高,吃个123就行。”亲戚问:“什么是123啊?”漫先生说:“就是一斤米,两斤酒,三斤肉。”

这个故事是漫先生亲口说的,还真不是吹牛,他年轻时的身体素质极好,吃个“123”还真不是问题。

但是,“文革”时的批斗严重损坏了他的身体。2010年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垮掉。前年,他因病住院,我去看望他,他说,此生无所求,只希望饱餐一回肉……赫赫大水井李氏家族的后人,过去锦衣玉食,而今只能这样一个要求,令我顿时潸然泪水。

野夫兄曾经写过一篇叫《大水井的守望者》的文章,名动江湖。这篇文章的主公人是大水井末代族长的保安队长,但他真能担当“守望者”的重任吗?在我的心中,只有漫先生才是大水井真正的守望者。但转念一想,在“守望”一词漫天飞的年代,漫先生会在乎“守望者”这一虚名么?

漫先生已逝,我不知道,刘老会如何面对这一噩耗?

 

2017年5月31日

今日优惠更多优惠>>
相关阅读

参与评论

他们说...

加盟合作
广告合作
代理合作
景点加盟
酒店加盟
关于我们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隐私保护
支付方式
法律声明
龙船调旅游微博
龙船调旅游微信
我要啦免费统计